虞楚黛见他温柔得不像话,越发觉得是自己的体贴感动到了他,让他开始面对自己的缺陷。
她便也不再藏着掖着,笑道:“人吃五谷杂粮,有点病,很正常。这事儿就跟陛下尝不出食物味道来一样,都只是细微的缺陷而已,只要乐观向上,看开点儿,也没什么的。”
高龙启的温柔笑意逐渐变成咬牙切齿,他强忍道:“贵妃啊,朕有病这事,谁告诉你的?”
他一定要将此人五马分尸,挫骨扬灰。
虞楚黛露出个智慧的眼神,道:“这种事哪里有人敢说,当然是妾身心细如尘,自己推断出来的啊。”
高龙启忽然笑出声来,只是笑声里毫无高兴,全是冷意和怒火。
听得虞楚黛瘆得慌。遇到个知己,倒也不必这么感动吧。
他凑到虞楚黛耳畔,低声道:“黛黛,你这么聪慧,那有没有想过,万一推断错了,会是什么下场?”
虞楚黛眨眨眼,不可能错。
就像他没有味觉的事,也全靠她推断,她对自己很有信心。
高龙启看出她的自信,越发生气。他这一生的隐忍与克制,全用在了她的身上,到头来,居然引来这样的误会。
她以为,他不行。
高龙启再是无心多言,冷笑一声,直接抬膝顶开她的双腿。
与其废话连篇,不如身体力行向她证明,何为正确的推断。
虞楚黛毫无防备,在他彻底钳制住她的那刻,才意识到他的泼天怒意,可惜她已无任何逃脱机会。
他欺身而上,没打算再放过她,即使她看上去楚楚可怜。
虞楚黛忽感疼痛,惊呼出声。
在听到自己的声音时,她又慌忙捂住自己的嘴。
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?
太陌生了,一切都太陌生。
冰盆带来的凉意,抵挡不住他与她交缠时带来的体温。
灼热,黏腻。
第70章 晋江70
空气沉闷凝滞,天上乌云密布。
远处,雷声轰隆,乌云开始翻滚,沉甸甸的云气越压越低,垂垂欲坠。
窗外的两株合欢花,枝繁叶茂,含苞待放。
花苞裂开一丝缝隙后,粉色的绒毛花序逐渐显露,试探地往外伸展,战战巍巍,柔柔弱弱。
压抑凝滞的乌云,随着电闪雷鸣,化作雨滴,淅淅沥沥,从天而降。
稀稀疏疏的雨滴,打在合欢树的枝叶和花朵上。
枝叶受惊而合拢,紧紧依偎在一起,躲开雨滴的攻势。
而花朵却避无可避,已伸展开的脆弱花序,在风中摇摆,像一片漂浮无依的小扇子,只能任由风雨摆布。
雨疏风骤间,花朵上柔弱的绒毛妄图抵抗狂风,却发觉,自己仿佛螳臂当车,而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,除了加强风的怒意,并无任何好处。
一朵小小的粉红绒花,太柔弱。
屡败屡战,屡战屡败。
无奈之下,只得随风战栗,曳曳因风动。
俄而狂风渐渐停歇,雨点儿后来居上,声势浩大。
方才还稀稀疏疏的雨滴,顷刻间,变得细密,急切。
刚被狂风摧折过,还来不及休憩片刻的绒花,又得面对暴雨侵袭。
急雨比狂风更可怕。点点滴滴,都落在花序上,落在每一丝脆弱的绒毛上,将其濡湿,压弯,恍若不死不休。
柔弱的绒花早已失去反抗之力。无论是风还是雨,它都只能默默承接。
本该伸展开的绒毛,皆已湿软,无力地瘫软在花托上。
一朵花的盛开,原来如此疲倦,如此险象环生。
雨势继续增强,雨丝细密如蛛网,一步步将花朵彻底网罗在其中,缠绕绞杀。
忽然,电闪雷鸣。
闪电的白光仿佛近在咫尺,惊得合欢花瑟瑟颤抖。
绒丝挣扎出细碎的响动,却很快,被湮没在风声、雨声、雷鸣声中。
啪嗒。
花,落了。
然而,风雨却未见丝毫停歇之势。
黑夜漫漫,合欢飘摇,风雨席卷重来。
* * * * * *
起初,虞楚黛还牢牢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漏出些奇怪的声响来。
但在高龙启一次又一次,丝毫不知餮足的恣意而为下,她再是顾不上旁的许多,一心只知求他轻点儿。
求饶的话语,断断续续,重复再重复。
却毫无用处。
她终是忍不住,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,往下坠落。
高龙启拂过她的泪珠,见她哭得可怜,笑得益发开怀。
他拿过她方才束在腰间的珠链,在她眼前摇晃,道:“黛黛,你的眼泪,比这些珍珠漂亮多了。朕喜欢看你哭,很漂亮。”
他的声音异常低沉,落在她眼尾的吻,温柔,缱绻。
可身体的动作却凶狠如一,丝毫没有因她的眼泪而有所收敛。
他是帝王,面对过太多的求饶。她的求饶,只会令他越发强硬,乘胜追击。
虞楚黛隐忍的哭泣变成愤怒,这一夜她好话说尽,都求不来一丝放过。
她浑身酥麻无力,一呼一吸都被他的节奏掌控。
虞楚黛伸手抵在他胸口,试图推搡。
反击过于柔弱,于他而言,无异于小猫挠痒。
结果只能是,忽略不计。
她愤怒的眼神令高龙启心生愉悦。
谁叫她自顾自断定他有隐疾,丝毫不顾他的死活。
这样草菅人命的庸医,就该好好受惩治。
对他怒目而视?
仇视他?
很好。
比那该死的怜爱眼神好一万倍。
今夜,不管她做什么,他都觉得很好,不管多亲密无间,他都觉得还不够。
直到虞楚黛声嘶力竭,捂住自己胸口喘息,他才终于肯收敛,放过她。
她已无力同他置气,眼神涣散地望着随风飘动的浅绿轻薄床幔,只觉自己就如同这床幔般,飘忽不定,无依无靠。
高龙启揽她入怀,轻轻吻过她湿漉漉的额头、眼尾,以及唇瓣,状似安抚。
她轻轻喘息着,乖乖任由他抱着。纵然他的行径着实可恶,但现在的她太需要一处停泊之地。
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,潮湿灼热的黏腻竟让她心生安定。
她闭上双眼,靠在他怀中。
休憩片刻后,高龙启抱起她,往温泉走去。
走到寝殿外,天已蒙蒙亮,竟是一夜未歇,难怪这么累。
她微微转过头,瞥见散落一地的合欢花。
深深浅浅的粉色,仿佛一片坠落人间的粉云。
昨夜雨急风骤,摧花折枝。
* * * * * *
因前夜里过于劳累,虞楚黛沐浴完后,一沾枕头便昏昏睡去,直到天色再度黑沉,才被结香唤醒。
虞楚黛眼神迷茫,昨夜至今,她脑子中都混沌一片,昏昏沉沉。
结香端来她日常服用的汤剂,笑道:“主子,来,先把汤药服下。若是寻常贪睡,奴婢也不会叫醒你,但这药耽误不得,您得趁热喝。”
虞楚黛点点头,喝下汤剂。
小寿子将饭菜布好,盛碗菜过来,里头都是虞楚黛平时最爱吃的。
小寿子收起空药碗,将饭菜递给结香,道:“主子,您一天没吃东西,肯定饿了。来,先吃点儿东西再睡,不然肠胃都受不了。您最爱吃鱼,奴才已经把鱼刺全挑出来了,您多吃几口。”
经小寿子一说,虞楚黛果真觉得饥肠辘辘。她想抬手拿过碗筷,才动一下,只觉浑身酸痛难忍。
她低头一看,自己前胸手臂竟然青紫相间,偶尔还有几个牙印。
她顿时脸上灼热如火烧,死高龙启,全是他弄的。
刚开始那会儿痕迹还不算明显,经温泉热水一泡,又过了这许久,才这般触目惊心。
虞楚黛扯过床边的薄被,遮住自己,严严实实。